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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整体性:分科科学冲击下文物认知的降维困境

时间:2026-01-25  来源:中国评论网  作者:记者:吴才臣  点击:0
华夏文明的“道术器用”从来不是孤立的四字概念,而是一套“体用不二”的完整思维体系——“道”为体,“术器用”为用,体用同源、相互贯通,构成了理解万事万物(包括文物)的底层逻辑。

断裂的整体性:分科科学冲击下文物认知的降维困境

记者:吴才臣

          华夏文明的 “道术器用” 从来不是孤立的四字概念,而是一套 “体用不二” 的完整思维体系 ——“道” 为体,“术器用” 为用,体用同源、相互贯通,构成了理解万事万物(包括文物)的底层逻辑。当西方分科科学以 “拆解 - 分析 - 归类” 的思维范式进入中国,这套整体性框架被强行割裂为互不关联的碎片:“道” 被归为玄学摒弃,“术” 沦为单纯的技术工艺,“器” 变成孤立的物质标本,“用” 仅被解读为实用功能。这种 “四分五裂” 的认知革命,不仅导致华夏文化的精神内核逐渐流失,更直接造成了对文物古董的认知降维 —— 我们越来越能精准检测文物的材质年份,却越来越难读懂器物背后的文化基因;越来越擅长辨别工艺的真伪,却越来越难理解其承载的文明密码。

一、整体性崩塌:分科科学对 “道术器用” 的拆解逻辑

        西方分科科学的核心思维是 “还原论”:将复杂事物拆解为独立的部分,通过分析局部来认知整体。这种思维范式进入华夏文化场域后,对 “道术器用” 的整体性造成了根本性冲击:

· “道” 的剥离:分科科学以 “可实证性” 为标尺,将 “道” 所承载的哲学精神、文化内核、时代思想,排除在 “科学认知” 之外。在文物研究中,“道” 不再是解读器物的核心钥匙,反而被视为 “主观臆断”,取而代之的是对材质、工艺、形制等 “客观指标” 的单一追捧。比如对商周青铜礼器的研究,西方考古学更关注铜锡比例、铸造遗址、年代测定,却忽略了 “敬天法祖” 的礼乐之 “道” 才是器物存在的根本前提 —— 失去 “道” 的锚点,青铜鼎便沦为单纯的 “古代金属容器”,其作为礼器的文化重量被彻底消解。

· “术” 的孤立:分科科学将 “术” 从 “道 - 器 - 用” 的关联中抽离,沦为纯粹的 “技术手段”。在文物鉴定中,古玉的 “游丝毛雕”、瓷器的 “裹足支烧”,仅被视为 “工艺特征” 来用于断代,却无人追问:古人为何选择这种 “术”?这种 “术” 如何承载 “道” 的精神?比如汉代 “汉八刀” 的简洁刀法,并非单纯的技术选择,而是 “黄老思想”“天人合一” 之 “道” 的体现 —— 刀工的利落、造型的简约,呼应着汉代文人对 “自然本真” 的追求。分科思维下,“术” 变成了无灵魂的技术符号,失去了与文化内核的关联。

· “器” 的割裂:分科科学将 “器” 拆解为形制、材质、纹饰等独立模块,进行分类研究,却割裂了其与 “道”“术”“用” 的内在联系。西方博物馆对中国文物的陈列方式便是典型:青铜器按 “礼器、兵器、用器” 分类,瓷器按 “窑口、年代” 排列,书画按 “作者、流派” 划分,这种分类看似清晰,却彻底割裂了 “器” 与时代文化、社会生活的关联。比如曾侯乙编钟,在分科逻辑下,音乐学家研究其音律,冶金学家分析其材质,考古学家考证其年代,却很少有人将其置于 “战国礼乐制度” 的整体语境中 —— 它的 “器” 形设计、“术” 法铸造、“用” 途演奏,都是 “礼治之道” 的集中体现,割裂之后,编钟便成了孤立的 “古代乐器”,而非承载战国社会秩序的文化载体。

· “用” 的窄化:分科科学将 “用” 窄化为 “实用功能”,忽略了其背后的社会意义、礼仪价值与文化象征。在文物解读中,汉代耧车仅被视为 “提高耕作效率的农具”,却忘了其 “用” 是为了适配 “重农抑商” 的治国之 “道”;明清吉祥纹饰的瓷器,仅被解读为 “市民审美趣味”,却忽略了其 “用” 是承载古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 “中庸之道” 在日常生活中的具象化。这种对 “用” 的窄化解读,让文物失去了与社会文化的深层联结,沦为单纯的 “古代生活用品”。

二、认知降维:四分之后的文物解读困境

“道术器用” 的割裂,本质上是文化认知维度的坍塌 —— 从 “立体的整体认知” 降维为 “平面的碎片认知”,这种降维直接导致了文物解读的三大困境:

· 只见 “器” 而不见 “道”,文化价值被矮化:当代文物鉴定往往陷入 “技术主义” 的陷阱,过度依赖科技检测(如热释光测年、成分分析),却忽略了器物的文化内核。比如对宋瓷的鉴定,科技能精准判断胎釉成分是否符合宋代标准,但无法判断这件瓷器是否契合宋代 “平淡天真” 的审美之 “道”—— 后世仿品或许能在 “器” 与 “术” 上高度复刻,却永远无法复制宋代文人的精神境界。这种鉴定本质上是 “真伪判断” 而非 “文化解读”,导致大量文物的文化价值被严重矮化,我们只知道 “这是一件宋代汝窑”,却不知道 “它为何是宋代汝窑”“它承载了宋代怎样的精神世界”。

· 只懂 “术” 而不懂 “用”,工艺逻辑被误解:分科思维下,工艺研究与功能研究被割裂,导致我们对古人工艺选择的逻辑产生误解。比如新石器时代玉器的 “线切割” 技术,传统认知中,这是 “道 - 用” 统一的选择 —— 当时 “天人合一” 的 “道”,要求器物制作顺应自然材质,“线切割” 的不规则痕迹,正是 “顺势而为” 的体现;而分科思维仅将其解读为 “技术落后” 的产物,却忽略了古人为何不追求 “规整切割”—— 因为在 “用” 的层面,玉器是祭祀礼器,“自然天成” 的工艺痕迹更能体现对神灵的敬畏。这种误解,让我们失去了对古人 “术为用服务、用为道承载” 逻辑的理解。

· 只知 “形” 而不知 “义”,历史语境被剥离:分科科学对 “器” 的形制、纹饰进行碎片化分类,却剥离了其背后的历史语境。比如商周青铜器的兽面纹,在分科研究中,仅被视为 “装饰纹样”,学者们热衷于考证其 “原型是老虎还是牛”,却忘了其 “义” 在于 “祖先崇拜与王权象征”—— 在 “敬天法祖” 的 “道” 与 “祭祀之用” 的双重语境下,兽面纹是沟通人神的媒介,而非单纯的美学设计。当纹饰失去了历史语境,文物便成了无意义的 “古代艺术品”,我们无法理解其在当时社会中的核心角色,自然也就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三、文化根脉:整体性是文物认知的核心密码

     华夏文明的独特性,恰恰在于 “道术器用” 的整体性 —— 它不是四个独立概念的叠加,而是 “道统摄术、术成就器、器服务用、用印证道” 的闭环逻辑。这种整体性,正是解读文物的核心密码:

· 商代青铜鼎的 “道” 是礼乐制度,“术” 是范铸法,“器” 是厚重形制与兽面纹,“用” 是祭祀礼天 —— 四者合一,才让鼎成为 “国之重器”,承载着商代的社会秩序与精神信仰;

· 宋代汝窑的 “道” 是程朱理学的 “格物致知”,“术” 是 “玛瑙入釉”“裹足支烧”,“器” 是天青釉色与简约器形,“用” 是文人雅士的日常饮茶 —— 四者贯通,才让汝窑成为宋代审美精神的极致体现,“一片值千金” 的背后是文化价值的凝练;

· 曾侯乙编钟的 “道” 是战国礼乐之治,“术” 是精准的音律设计与青铜铸造,“器” 是复杂的编组形制,“用” 是宫廷礼乐演奏 —— 四者统一,才让编钟成为 “古代礼乐文明的活化石”,其价值不仅在于工艺精湛,更在于它是战国社会秩序的物质载体。

当 “道术器用” 被四分,我们便失去了这把密码钥匙 —— 用西方分科的 “技术视角” 解读青铜鼎,只能看到金属工艺;用 “美学视角” 解读汝窑,只能看到釉色器形;用 “乐器视角” 解读编钟,只能看到音律结构。这种碎片化的解读,永远无法触及文物的文化本质,因为华夏文物的核心价值,从来不是单一维度的 “技术”“美学” 或 “功能”,而是 “道术器用” 所承载的完整文明体系。

四、当代回归:重建整体性思维,重拾文物的文化本真

      文化的衰落从来不是外力冲击的必然结果,而是自身认知框架的放弃。要破解文物解读的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核心不在于否定分科科学的价值,而在于在其基础上,重建 “道术器用” 的整体性思维 —— 让分科的 “术” 服务于整体的 “道”,让孤立的 “器” 回归完整的 “用”:

· 在鉴定实践中,科技检测应成为 “术” 与 “器” 的验证工具,而非唯一标准。当热释光测年确认一件瓷器为宋代,我们更需追问:它的釉色是否契合宋代 “天人合一” 之 “道”?它的器形是否适配宋代文人的 “用” 途?它的工艺是否符合宋代的 “术” 法传统?唯有四者印证,才能真正读懂这件文物的文化内涵;

· 在学术研究中,应打破学科壁垒,建立 “文化整体论” 的研究范式。考古学、材料学、历史学、哲学应相互贯通 —— 考古学家发现的青铜礼器,需要历史学家解读其礼仪语境,哲学家阐释其精神内核,材料学家验证其工艺逻辑,才能还原器物的完整历史面貌;

· 在文化传承中,应重拾 “道术器用” 的思维智慧,让当代人理解华夏文明的整体性本质。文物不仅是 “古代的东西”,更是 “道 - 术 - 器 - 用” 的活态载体 —— 通过青铜器,我们能读懂商周的礼乐之道;通过宋瓷,我们能体悟宋代的审美之术;通过古农具,我们能理解古代的民生之用。这种整体性认知,才是文化传承的核心,也是文物真正的价值所在。

结语

        西方分科科学为我们提供了精准认知文物 “器” 与 “术” 的工具,但我们不能因此放弃华夏文明特有的 “道术器用” 整体性框架。文物的 “所以然”,从来不在单一的材质、工艺或形制中,而在 “道统摄一切” 的文化逻辑里 —— 当我们能重新以 “整体性” 视角看待文物,既能用科技手段验证其 “真伪”,又能用文化框架解读其 “意义”,才能真正实现对华夏文明瑰宝的 “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这种认知的回归,不仅是文物鉴定的升维,更是华夏文化根脉的重建 —— 唯有守住 “道术器用” 的整体性,才能让文物真正成为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文化桥梁,让文明的基因代代相传。

      四川采编中心记者:吴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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