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熟了的时候
柿子熟了的时候
郭喜林
四十多年前在老家的那些日子里，有很多年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于是作为会上树的年轻人就期盼着柿子尽快早点成熟，柿子熟了的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在柿子树上寻找红柿子吃。只要是熟透了的柿子，在阳光照射下就能看到红彤彤的透亮，那样的柿子皮很薄，只需要用门牙轻轻咬开一个口子，嘴唇便可吸溜一声把像蜜一样的柿子汁液吸到嘴里，在嘴里嚼动几下之后就爽快咽到肚子里了。
而且，大家知道这个秘密，那就是——只要是喜鹊和乌鸦已经用它们的尖嘴捣开一个扣子的红柿子，那是最甜的柿子。对于这样的红柿子，人们决不忌讳是被鸟儿先下手为强了，反倒是大家乐意争先恐后寻找这样的红柿子吃。而且，这样的柿子一定会出现在树梢上，不是爬树的好把式，是得不到这样的红柿子的。
由于我7岁时就学会了爬树，再加上那时家里经常吃不饱，身子骨瘦的像瘦猴一样。所以，上树便可轻而易举得到被鸟吃过一口的红柿子。当我在柿树的树梢得到像蜂巢蜜那样的柿子时，别人不知道我心里究竟有多高兴。
当柿子普遍成熟变黄的时候，生产队就会组织会上树的社员和不会上树的社员结对子去打柿子。而且，每一对子的人员都会在生产队保管员那里领到一根打柿子用的长竹竿。如果结对子的人员中两个人都会上树，那就有机会领到两根竹竿。到时候，一个人到树上打高处的柿子，一个人站在下面收获低处的柿子，这样就能提高效率。当树上的那个人将柿子装满篮子或篓子时，就会用一根绳子把柿子吊下来，下面的人负责整理柿子上多余的树枝。
在打柿子的那几天里，人们便可尽情享受吃红柿子。而且，只需要用竹竿前面张开的鸭嘴掐住柿树树枝，鲜红透亮的红柿子就到自己嘴边了。在打柿子的过程中，我发现有的人用竹竿掐柿子没有掌握到技巧，他们没有先掐到柿树枝条细一点的柿子，然后再去掐到树枝粗一点的柿子。所以，他们竹竿前面的那个鸭子嘴总会将柿子掉在树下，并把柿子摔烂。之所以这样，是他们先用竹竿前面的鸭子嘴掐到了粗一点的树枝，然后又掐到了细一点的树枝，并导致鸭子嘴张开过大，才让柿子掉在了地上。而且，有些人却不动脑子，老是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我当时虽然年纪小，但我注意观察别人掐柿子时的关键细节，我并没有特意向谁请教便无师自通了。因此，男女老少都愿意和我搭班打柿子，他们知道我不会给他们拖后腿。
生产队把柿子打完之后，保管员把统计数字报给生产队长，队长、副队长和保管员一合计，就给各家各户分柿子。得到柿子之后，各家各户就会用切面刀切去柿子前面的一部分皮，然后用桑树皮将柿子搁练绑在有木构子的木头杆子上，然后挂起来让它们接受阳光和昼夜温差的洗礼。经过一段时间的晾晒，便可将柿搁练取下来放到陶瓷缸里存放。在缸子里发酵之后，柿搁练上面就会出现一层白霜粉末。当人们用手拿起柿搁练用门牙咬一口时，嘴唇里就会拥有比蜜还甜的汁液。而且，越嚼越甜。
老家太行山上的人们除了用柿子加工柿搁练，还会将柿子削皮做柿饼。柿饼需要摆在筛子里和芦苇席子上面晾晒，让它们充分享有阳光的特殊照顾和昼夜温差的关爱。而且，柿饼晾晒好之后，收藏方法和柿搁练大同小异，发酵之后上面也会有一层白霜一样的粉末。但是，柿饼比柿搁练更好吃，更甜。这是因为柿子皮被削去了，柿饼的口感更细腻和温润，吃到嘴里少了一些凉意。所以，人们更喜欢吃柿饼。
值得一提的是，我老家地处晋城市泽州县西南太行山之巅的土河革命老区东土河村，昼夜温差大，白天日照时间长，再加上那里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水土的影响，红柿子甜得像乳汁，柿搁练和柿饼甜的令人难以忘怀。父母生前曾经告诉我，抗日战争时期，老乡们常把自己舍不得吃的柿搁练和柿饼拿去给八路军的伤病员吃。而且，老乡们还会把柿搁练和柿饼切碎放到小米粥里让八路军伤病员们养伤时补充营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