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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是灯,照亮一生——追忆我的父亲母亲

时间:2026-01-11  来源:中国评论网  作者:记者王立德  点击:0
父母亲一生虽是平凡的人,却用一辈子的辛劳与爱,撑起了一个家。我们会把“以和为贵、吃亏是福”的家风,传给父母亲的四十七个子孙后代们。每当我想起爹娘的音容慈貌,看着他们留下的遗物,总觉得他们从未走远,音容宛在……

父母是灯,照亮一生——追忆我的父亲母亲

记者:王立德

 

       父亲是一名老党员,队里人叫他公道人,就因厚道,队上刻有“奖”的粮食大印才推荐父亲保管,队里凡是有粮食的地方都有父亲盖的“奖”印,我们不论多饿父亲也不会动队上的一粒粮食,我们只有按人四劳六分粮的标准过着危艰的生活。父亲待人接物带着一股子厚道劲儿,常挂在嘴边的话就两句:“以和为贵”“吃亏是福”。从我记事起,父亲走事主弹棉花,闲了的时侯常给我们讲大舅和村子里参加过抗美援朝人的吃苦头经历,那时只听打仗好玩,上学后才知道父亲讲的是一种精神。父亲很少讲别人短处,总拿别人的长处优点讲给我们听,有时侯也断断大哥二哥从学校回来的两派“官司”,大哥“抗大”派,二哥“延总”派,争得挺凶,父亲说几句也能消停几天。生产队的木工铺是父亲制做农具的地方,我总爱往木工铺跑,看他把一根根粗糙木头,变成能拉货的大车、各种农具。村里人拿来的破旧木器、纺线车等经他敲打一会,笑盈盈说几句谢意的话就拿走了,过会儿就送点土豆瓜果之类让我吃。目染的久了,拉大锯、凿榫卯的窍门,我竟也摸透了几分。后来我爱上木艺、瓦工和油漆活,二哥也跟着父亲学了一身本事,这都是父亲用一凿一刨,给我们指出来的生计路,我的青壮年就是靠木工、油漆、瓦工、后来搞修路土建过来的,助人的力气活我也受他影响做过一些。

       母亲的性子和父亲不一样,是骨子里的要强,她有主见。五六十年代,日子苦得揭不开锅,她正值壮年,一头扎进修水库的工地,挑担推车闹下不少疾病。外出修水库队上有干粮补助,工地上管饭,她总把干粮省下大半带回家,分给我们吃,稍有不公平,我就会怪她。有时实在没有吃的,母亲会瞒着父亲去拿些集体地里猪吃的新鲜苜蓿芽、米谷豆角来让我们充饥,还安顿:你爹要问就说邻居大妈送来的。母亲熬制的沙枣花蜜,拌点炒面可甜了。一次她和庄子上要好的大妈拿些队上的柴火取暖做饭,为这些事闹过不少多事者的挑拨,也正是这些动作才让我们兄弟姐妹活了下来。等大姐、大哥长大些,母亲才算松了口气——大哥接  过了养家的担子,先是跟队上年长者起五更放羊挣点工分补给生活,后来外出的活也落在大哥身上;最让我得意的是队上让大哥去了趟北京办事,我在学校收到从北京寄来的信,信里还有几张在十三陵水库照的相片,那时感觉我的哥比当大官还牛逼,弄的我见人就吹,小学伙伴不给我吃的不让他看相片,就因看哥的照片还真吃饱过几次肚子。大姐是家里的“巧手裁缝”,我们脚上穿的鞋,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鞋底纳得密实,鞋帮是黑色条绒做的,我们叫牛眼窝鞋,穿上这样的鞋,我总爱把胸脯挺得高高的,走路故意向有人的地方走,生怕旁人看不见,连地上的脚印,都觉得比别人家孩子的周正,大姐结婚后还给我们做鞋穿。大哥从修水库工地捎回来的干馍馍,是我记忆里最香的吃食,那股麦香混着汗水的咸味,越嚼越香,几十年过去,还在舌尖萦绕!母亲和大哥修过的水库广告牌子上写的是:亚州最大的沙漠水库,还附着水库简介,说世界上也有名。

       日子难到极致时,母亲的眼泪,落在了那个寒冬。家里缺吃少穿实在养不起四个孩子,那时最小的弟妹还没出生,粮囤里的沙枣胡萝卜干是我们得主食,吃多了大便干下不来,母亲就用小木棍在石头上磨个光头淘出来;外婆和大舅来商量,要过房抱走一个,大舅是抗美援朝志愿兵,复退分配到了西藏拉萨工作,舅妈是陕西人,没有生过孩子。最初盯上的是我,以为我三岁大一点好抓养,被姨妈抱回大舅家,路上还不停地哭喊手抓她,我傻不愣登哭着闹着不肯安生,折腾得舅舅舅妈整夜合不上眼,最后还是姨妈把我送回了母亲身边我才老实了。可一岁半的弟弟又被抱走了——他太小,还不懂离别妈妈的滋味,只知道吃着大舅塞给他的糖块和好吃的罐头。弟弟在大舅家过得衣食无忧,比我强上百倍,可母亲的心,却像被割走了一块;她常常对着大舅家的方向发呆,夜里偷偷抹泪,日子久了,就落下了心口疼的病根。别说母亲想了,连我也很想弟弟,我们玩的好端端的,硬是让我们分开,搞得我把弟弟玩过的小木汽车保存了很久,弟弟玩过的蚯蚓也怕饿着。晚年的母亲,还是让有“智慧”的舅舅设置了障碍,断了母亲想孩子的念头,在弟弟面前说了好多母亲的不是,锁定了弟弟以后不寻根问祖的念头,可母亲总想方设法打听弟弟的消息,托人带话,看他的孩子,只为从孩子们的眉眼间,寻一点弟弟的影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为了我们六个的婚事,父母亲熬白了头,没少操心。大哥成婚时最艰难,母亲见人就托附给大哥找媳妇,家里一贫如洗,连件像样的新衣裳都拿不出;通常衣服老大穿了老小再穿。最尴尬的是记得母亲不忍心让我三九天光脚上学,拿来姥姥缠过脚的小尖头绣花鞋,从后面剁掉半数用麻绳连着让我穿,学校上早操踢腿时没收住,直飞到老师印有红色字样的“斗私批修”的茶缸里,同学都笑,我光着脚呆在那里动弹不得了,老师抓住麻绳提着鞋,看着尖头特制鞋盯着我,那眼神我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母亲把家里好吃的都招待了媒人,仅有的白面蒸成馒头,炸成油饼,从不给我们吃,实在饿了就找二哥动点弯心偷饱口福。大半全都用来招待说媒的人了;媒人也太多,过几天就一波又一波的来,媒人走了,有时也能剩口好吃的搪塞一下嘴巴。大嫂进门那天,老屋的院子里第一次飘出了肉香味,她手脚麻利,待人亲和,我们都把她当亲姐姐看,她也和母亲很投缘,家里的日子,总算有了生机。

       二哥成婚父母就省心多了,他嘴巴甜,能说会道,哄得二嫂稀里糊涂用一台手扶拖拉机娶进了门。二哥二嫂都有文化,做事精细,把小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两年后,父母亲咬咬牙,让大哥、二哥分了家,各自立起了门户。

       轮到我成婚时,我的岳父岳母是老亲,知根知底,都很明事理就将爱女兴许与我。我爱人她性子直,从不畏强欺弱,心不坏,遇事不糊涂,这点对我做事助力很大,孩子们都偏心她。岳父也是抗美援朝的志愿兵,他立过三等功,头上有子弹擦过的痕迹。他常安顿我条件差点不是坏事,只要会计划过日子就行。我结婚正赶上队里土地承包到户,日子渐渐好转,不再为吃的发愁。父母亲己年迈花甲,我自然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也总算是松了口气。我下面的小弟小妹大都听我话,婚事基本是我把关操持的,看着他们成家立业,我才真正懂了当年父母亲的不易。父亲一辈子跟木头、棉花打交道,落下了一身病,咳嗽起来撕心裂肺,却硬是撑着,看着我们六个都成了家,才长眠辞世。父亲去世前的那几天,常把我叫到坑边上,说他病底子不好,向我安顿了母亲的好多后事,我都一一应称下来,他去世后,有些兑现了,有些成了遗憾。

        父亲走后,母亲的头发白得更快了,却依旧还是那个要强的老太太,生活基本还是自食其力,常常座着她的毛驴专车赶集捡废,也时常让我们担心出事,她总说没事。我有过五次起死回生的经历,一次一次让母亲瞅心,最凶险的一次是工伤,下肢粉碎性骨折,面临被截肢的危险,幸好遇了个好单位和好大夫才保住了双脚;兄弟姐妹们轮留照顾我,怕母亲受不住,瞒着她,直到出院到家后,亲友邻居无意谈论着我的遭遇;母亲知道后,没直接向着我流眼泪,只是每天守在我的床边,一遍遍轻摸着我浮肿的双腿,眼睛的湿润总是瞒不住让我看见。她看我的眼神里,有疼惜,有后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脆弱,安顿我妻子好好照顾我。我看着她日渐佝偻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母亲的晚年,是被子女的孝心裹着的。大姐和小妹常错开时间守在她身边,给她缝新衣裳,做她爱吃的软糕凉粉,陪她坐在老屋的门槛上,唠着陈年的家常。大姐叮嘱我们:“母亲不能离开人了”;嫂子弟媳们也忙里偷闲的伺奉着。小妹机灵,常做母亲爱吃的饭菜喂给她吃,哄母亲开心,母亲疼我们,总把烦心事藏在心里,生怕给我们添乱。她走的前几天,还念叨着我啥时候回来,因为我在远方从业,他明白我孩子多压力大,做事大不错差。大哥后来跟我说,母亲临走的时候就像平常睡着了一样,寿终正寝很安祥的合上了眼。

      母亲的过世使我心里留下了永远的遗憾,我许过愿:条件好点带母亲去趟天安门,结果没有给我机会就走了;母亲信佛,她走的时候把佛牌佛经传给了大嫂;她不太懂什么深奥的佛理,却总教我们多做善事;把父亲的话挂在嘴边,一遍遍叮瞩我们:“以和为贵,吃亏是福”。这话,像一盏灯,照亮了我们兄弟姐妹往后的路。

       父母亲一生虽是平凡的人,却用一辈子的辛劳与爱,撑起了一个家。我们会把“以和为贵、吃亏是福”的家风,传给父母亲的四十七个子孙后代们。每当我想起爹娘的音容慈貌,看着他们留下的遗物,总觉得他们从未走远,音容宛在……

        笔落至此,纸张已被泪水打湿。多想再叫一声爹妈,问问您们在天堂过得可好?爹娘留下的精神财富,我们会守着,会做着,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父亲、母亲!您们歇息吧!您们的教诲我们会永远记住的!我们会像您二老一样把掌心的温度传给下一代的!

       追忆人:王立德

       四川采编中心记者王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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